Mr. Fan的生活隨筆

12/15/2020 (Tue)
雨仍然不停下著，讓Ruby在自己身上睡著時可以聽見牠打呼的聲音。那股溫熱在胸口又讓我想起什麼，只覺眼角微微痠麻。帶牠去遠企，撐著傘把牠裝進狗背包裡，露一個頭出來。一樣是靜靜散步，那股溫熱卻使我覺得不孤單，我可以每天這樣帶牠出來。
赤崁樓便當將隨都更而歇業，好多人排隊。一份一份包好的便當在桌上並不用等，然而拿傘時卻摔了便當，幸好食物都在塑膠袋裡。和爸吃完晚飯後就獨自走去師大茉莉，還是有許多新的書，只是不知怎總會沾染一種腐敗的氣味。帶了三島由紀夫和太宰治回家，然而又是失眠的夜。

昨晚睡前認識了來台灣七個月的奧地利人Kevin，說是在環遊世界，為了躲避疫情就來台灣了，結果居留時間一再延期。一陣子沒說英文生疏許多，但我們聊得很快樂。不敢說要拿碩士走，只說了想成為科學家改變世界。
今天退房後就搭了半小時的捷運去橋頭糖廠，週一仍然開著，只是展場都沒有人，管事的害在門口睡著了，不想打擾他。廠區很大，有出租車業者在外面做生意，我選擇徒步。製糖廠很暗，只有我一個人，裡面有蒸發罐等單元操作的介紹，眼見為憑，都是老東西了但親眼見到還是很新鮮。後面有五分車修車廠等，獨自走著很悠閒，去門口買個芋頭冰棒啃著，兩個小時就逛完。到左營車站看人潮，進去浣花草堂吃午餐，總覺得品質跟2016年比變寒酸許多，店裡很暗，過了一陣子才有人進來（環球三樓，原想著應該是新光三越，記憶錯亂）

週日早除了麥當勞什麼都沒開，吃完早餐就其上Youbike往科工館前進。高雄的慢車道對腳踏車來說挺友善，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一早還沒九點就烈日當頭。發現科工對面蓋了南館，好像是教學中心。正館前好久不見的渾天儀掛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小雨傘，一群小朋友在大門前等九點警衛開門。第一次逛整趟都沒什麼人，年長一些許多展品也看得懂了，尤其是電信和動機械的部分，非常有趣，只是感覺內容沒有小時候那麼多了？
往東騎去衛武營，國家藝術園區像樹一般的建築極其現代，喜歡更甚台北的任何一棟建築，旁邊的公園更不輸大安森林公園。坐車到鹽埕埔吃米糕之家，一碗米糕配四神湯七十元好滿足。逛歷史博物館看二二八歷史現場，再去駁二，棧貳庫與香蕉碼頭商業化重，靜靜看港區的船還不錯，新景點大港橋也上去了，只是人山人海，等橋轉到定位才能過。第一次坐輕軌，直通展覽館，還有懷念的總圖書館，想起朱天文最好的時光。台鋁和集盒倒是沒什麼可看。

今天是高雄獨行的第一天，一早搭了統聯坐五個小時的車，原以為在入住旅館錢可以在高雄火車站前逛逛，但地下化工程讓車站周遭動線非常混亂。濕熱的天氣是當兵那年所熟悉的，新車站有如泡泡般穹頂，現代化不亞於台北所見。
貝殼窩在中央公園站旁，第一次住青年旅社挺新鮮的，缺什麼就去一樓誠實商店買。放好行李就背著簡單的背包出發開始晚上的行程。一路經過中央公園，向大安拎文耕園一樣，還有人很勇敢用不成調的音唱歌，沒幾下到了美麗島，想起2015年銜訓前和練柏賢在收假前匆匆吃了六合夜市底的嬉遊記麻辣火鍋，立馬進去回味一番。少了緊張感，多了一分閒適，雖只有我一人在店內，卻備感自在。走累了，去茶之魔手喝檸檬多多，六合反倒沒有什麼吸引人的食物（對了，這本筆記本是旅店旁一間三層樓的文具店買的）。

阿德勒觀點說
任何的相遇都是為了最美好的離別做準備
那種不計代價的付出才是愛
做到課題分離，不干涉別人的想法
只需從改變自己做起
我們只是想選擇一種生活方式
一段緣滅了，就是讓彼此為了更好的明天做出的選擇罷了
沒有命定論的存在
怎麼樣過使自己快樂的明天完全是自己可以決定的
以前做了怎樣的決定影響到現在而造成悲哀
完全就是不想改變所造成的“目的”
“過去”並不存在
現在有什麼樣的目的就會有什麼樣對過去的解釋
人生非常單純

人生的路總不會照著計劃好的方向走
翻天地覆後是失望，憤怒，無奈
或許大破才能大立
最壞的時候恰好是要走上坡的時候了
夢見自己死了後的幽魂被困在樓裡
夢見一輛包覆著鮮豔花朵的靈車從面前駛過
那些不好的過去就要結束了吧
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好好活著
看著西門紅樓內的紀念小物
在下著小雨的西本願寺發呆
不論是買個海苔飯捲在二二八找個安靜的位子坐著
或單獨在地下街買杯楊桃汁啜飲著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想要有個人在旁邊聊著
這陣子胖了將近兩公斤
對吃的好像可以肆無忌憚
和起涼在南港混了一天
可以吃甜甜圈，吃炸魚青醬燉飯，吃豬排飯，看場電影
能夠寵愛自己的時刻也不多見了
花點小錢也在所不惜
一回到家受艾博邀約加入了小黃瓜的遊戲邀約
四個人用語音交談
一玩就到晚上一點多
像回到年少

和很久不見的花哥在世界咖啡大賽冠軍吳則霖在善導寺附近開的興波咖啡店碰面
很可惜兩點鐘只能坐在靠窗的吧檯位置
背對我們的是面積寬廣的餐點準備區
我點了衣索比亞手沖咖啡
以NT200的價格來說並不是很便宜
但有別於一般咖啡，有著淡淡水果香的咖啡來說是場美好的體驗
介於巧克力與葡萄紫間顏色的咖啡裝在透明的壺裡
配著寬口的茶杯是以往不曾有的搭配
花哥一頭捲髮出現在落地窗外等著進門量體溫
他點了冰美式
不失經典的角色
我們聊起近況像以前當同學那樣自然
今年有太多變化
我把從天而降的落魄經歷娓娓道來
像講別人的事那樣已經放不了太多感情
他說美國待不下歐洲選擇也不少
自己剛從瑞典念了碩士回來就要去德國工作了
德文甚至也沒有特別要求
去歐洲念學位就像受僱
有錢領之外留下來的機會也可能比美國好得多
讓正在為是否要立刻回台找工作而苦惱的我看到一線曙光
美好的年輕時代還是想闖一闖
通化街夜市一樣人滿為患
坐在粉圓冰店裡挖著沁涼的愛玉冰
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自在
 

9/26日凌晨十二點就是解除隔離的時間了
然而我得先在舊家住一晚
剛好對應美國時間是上系一年一度的研究生研討會
疫情關係改為全線上進行，連遠在半個地球外的我也可以共襄盛舉
然而在聽完第一個介紹融化金屬催化甲烷產氫的研究後頭暈目眩也不想多聽了倒頭就要睡
但一直注意著手機期待著遠方的回音
一早六點多盥洗，起身收了行李離開這個住了十五天的地方
我注意到了捷運站對面的小公園一棟龐然巨樓仍在興建中
距離上次看到已經有九個多月的時間
從家裏望過去天空幾乎要被完全遮擋
濕熱的天氣依舊
我上了樓推開大門聽狗狗嚕比叫了幾聲連忙跑到腳下搖尾巴，兩隻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
抱著牠拍張照片就是“回家了”第一件事
房間裡擺設除了床單更換了就沒有特別的不同
只是沈重的焦慮感不知怎的撲上來
逐漸習慣異地生活，愣愣地對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發呆
突然有種想回美國的念頭
直到我坐下來翻開昔日書本
時間久了暴露在外的原文小說泛黃霉斑星佈
其餘原文書散出一股說不出來是什麼的香味，跟當初一模一樣並未退去，想起了年少
那種既不帶批判如暖流沐浴全身的氣氛
身體逐漸鬆懈下來
兩行淚下，想著在沒辦法與過去適當連結的美國宿舍裡
扭曲的心理狀態讓我難以找回失去的意氣風發
早上十點多肚子已經餓了
徒步走到一一八巷旁往素食自助餐前進
想要懺悔，回憶四年前坐在角落為了順利退伍還願的自己
以及遇到愛之前
辛亥路校園多的是大興土木混亂的圍籬與交通錐
我在熟悉的店家旁駐足
想著那些可能永遠不會再見面的人事物
時間讓這裡多了一層黏滯的空氣
從地下道上來走回公館大學正門被美國的華人電視台記者攔下來採訪
關於國族命運與信念的問題離我遙遠，卻又這麼近
穿過遇到愛的角落，甚至是家裡不起眼的擺設
我想起那些有一段時間未被珍視的美麗記憶
被扭曲的現實啊，只得忍住淚快步離開
 

不知怎的突然想找我在美國的第一個朋友兼同個指導教授的第一批學生Nolan聊一聊近況
我很訝異他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下還能面不改色
當他問到我最近好不好時，正常來說我應該回good，但我坦誠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想說說話了
我講到自己休學在台灣好好調養我的心理健康
並想知道實驗室的一切狀況是不是都好
我擱著的研究專案被Nolan拿去繼續進行了
他說老師有跟他講我的一些狀況，只是並沒有非常細節
我說一切不健康的緣由都是老師面對我的質疑
雖然他正常來說人都非常好也很支持我們
但遇到壞事情時才是真正的考驗
Nolan自己說有效的溝通是他覺得能撐到現在的原因
Nolan也不太諒解一個像Slack的通訊軟體怎麼能完全在雙方間達到共識
老師本身非常注重一但達成協議後
身為研究生就是照著這方向下去做
然而實驗室現場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程序稍微改變也是家常便飯的事
更何況之前要排班的狀況下根本很難有出錯的空間
遇到無法解釋的事情也很難除錯
等到實驗做完都要跟老師做週會報告了
實驗室現在可以同時三個人一同做實驗，而且也沒有非常嚴格的排班標準
讓實驗進行可以比較有彈性算是好事
但短時間內美國的疫情是不可能像台灣那樣穩定了
很難過的是Emily的資格考沒有過
只待秋季修完課就要拿Master走人了
這件事我還真的不知道
今年疫情艱難很多人根本無法好好準備這種考試
真的很可惜
不過我可能也要步上後塵了
換老闆本身就是很困難的事情了
要在時限內把東西產出來又是更困難的事情
超過五年六年的正常時限後身為國際生還需要繳納額外的學費
這肯定是吃不消的
我被建議要好好考慮拿碩士走的可能性
但如果這樣就勢必無法繼續待在美國了
我的生涯發展也會從此轉個大彎
連另一半也留不住
Nolan坦承自己當初進來時也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因為熱力學作業發下來連怎麼開始都不知道
才去找了心理醫生開藥來吃
說是對情況有很有效的控制
原來遭受這一連串心理折磨的人們不只有我一個
只是大家都不會說出來的
Nolan願意幫我在週六與老師meeting中講述我的想法
我很感激老師願意投資我這幾年
但是我的工作style可能不太適合
我最後祝Nolan能夠過好快樂的人生並且一路挺下去到畢業
也希望每個人都好

看著自己和周遭的人在今年所經歷的不如意/不順心甚或動盪之處
可能都暗自期望能安然度過這變動的一年
今天和叔叔聊到<人生的光明面>
同樣欠了別人一百萬
悲觀的人會自責不想活了
樂觀的人卻會說“債主好可憐喔，有一段時間不能用他的一百萬，我這就去卯起來賺一百萬還他！”
遇到難解的事情會難過
但是難過並不會讓問題變少
只有在不斷暗示自己“我很快樂，我很快樂”的情況下
內心才會變得快樂
很像在當兵的時候面對不同背景的人
只有在控制一切外在的事物譬如統一穿軍服，口號一下要齊步走等等因素後
才能夠逐漸改變每個人的習氣
叔叔自己在美國念博士換了三五個老闆
原因不外乎是作風古怪不近人情等
事情發生後食不下嚥晝夜難眠
真是冤望透了
尤其身為國際生，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深怕會這麼要捲舖蓋回台灣
在與系主任等人喬事後本以為沒問題了，可以co-adviced
然而要收書桌搬去別家時又受到許多誤解與折騰...
數年後最後在教授簽字"You are good to go"要放人之後過了幾十年
這些當初認為天要塌下來的事情也就如過往雲煙了
叔叔幾十年後帶著一家到美國玩的時候還向當初鬧不合的教授道歉敘舊呢
留學生在外面努力實幹如果是一個人也常會淪為閉門造車之徒
有時多找不同的人聊天想法就通了
能在低潮的時候穩定自己的軍心外也是結交善緣的必要步驟
想同一個研究問題致無法負荷時
讓運動消除腦內殘存的負面情緒
有如機器重啟
雜念沒了，看事情的角度也會因此不同
一定要讓自己在舒服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最好的實力
就如會打籃球的人很多
但是真正能上場比賽的那些人肯定都是心理素質最高的
如果整天在意“如果我沒有怎樣就會發生什麼事”
肯定無法發揮最大的實力
要追趕落後的人生也只會更加緩慢了
叔叔自己唸完博士回到台灣還是歸零重新開始，畢竟不是每個地方都會應用到偏門的東西
博士只是個頭銜，工作上遇到事情重要的是那解決問題的過程
以一個代理商的身份去和fab的人交涉
遇到問題還是需要虛心接受責罵
即便對方學歷可能沒有你高
去美國也是一樣
叔叔讓三個堂弟去美國只是想讓他們見見大國的風範
僅此而已
不是說落地生根的結果才是目的
能不能落地生根也是個問題呢
還不如落葉歸根
另一半想要放手這件事就不要太在乎了
其實要比成熟我並不會比較年輕啊
至少我知道結婚生子是自古以來人類的規律
叔叔自己跟嬸嬸婚後一開始的激情也是三五年就消失了
直到生了小孩以後開始有了很多共同的話題
教育小孩的途中帶他們體驗一下自己小時候做過的事
就像又經歷了一遍新的人生
中年之後看著自己小孩茁壯也是一種成就感
而且有人可以照顧自己也不會感到孤單
或許另一半哪天會有所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