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 Fan的生活隨筆

在決定休學一陣子後
馬上要煩惱的事情是要怎麼從聖塔芭芭拉回台灣
一般來說SB到LA有專門連接兩地的客運Santa Barbara Airbus可直接將人送往LAX機場
只需要叫一輛Uber或Lyft到客運站就好(並不遠，在Goleta Old Town一處車輛報廢場附近）
由於疫情使然，所有連結兩地的客運都被迫無限期暫停營業
以為就此要直接搭Uber到LAX了
兩百多美金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而且Uber司機有可能會拒絕載客，因為一百多英里的路途實在遙遠，還要冒著沒有油或空車回的風險，畢竟多數司機都是兼差的
做了一下研究發現即便是提前預訂好車子，Uber也不會讓司機知道乘客要去哪裡，只有在乘客上車的一剎那他們才會知道目的地，
預定車輛只是能確保指定時段會有車輛發出待命而已，會不會拒載是另一回事了
幸好上回哲瑞來SB找我是坐火車(Amtrak)
差點忘了它的存在
上網一查發現他們服務並未中斷
便立馬上網訂了票。相比SB Airbus票價並不貴(自由座普通車約$30，而客運要$50)
要到機場當然不會是最直接的，沿途經過許多車站的緣故讓坐火車會稍微久一些(三個小時)，且需在LA Downtown的Union Station下車，再想辦法去機場
這時候我才搞清楚每當在機場看到的Flyaway bus是怎麼回事
可以先在網路上買好車票，並不看班次，三十天內都可使用
而且約半小時就有一班車從Union Station經過個航廈，且不到$10的價格比起叫計程車便宜許多
出發當天一早八點多就叫了Lyft
多霧的時節來了
山火燒的灰燼瀰漫在空中讓空氣的色調不時偏黃
襖熱的夏天卻微涼
司機開了後車廂操著拉美口音的英文跟我說早
他說自己才剛接了老婆的位子，剛上工呢
一切都很新鮮的樣子
我卻是要離開這了，熟悉卻帶點厭煩的生活是這幾個月的寫照
到火車站不見熙來攘往的人潮
只有一個穿著黃背心的人睡在站房內的板凳上
櫃檯說是營業了也不見一個人
只有昏暗的黃光照亮土色調的牆壁
照網站說的提早半小時都嫌太多了
九點左右只見附近居民在車站散步騎腳踏車經過
火車稍微延誤
慘白的大燈被大霧散成兩道
兩層的龐大車輛駛來讓我想起當兵時交管砲車引擎轟隆作響面朝我前進的樣子
仍然感到心經動魄
隨意挑了coach class的車廂進去
靠海的座位是一排，靠山的則是兩排
所有人好像都往樓上走
我不敢確定是不是可以往上走，看到樓梯旁邊有行李架
放了行李確保在我視線內，決定待在下層
幾位老婦在隔著彼此交錯坐著看報
留了一個看不到窗外景色的位子
我坐下後立馬就有列車長靠近要掃我的憑證
神奇的是他都知道哪些人掃過了哪些人還沒有
Union Station有許多島式車站並列
要通過只需走入地下連通道
整體感覺和台北車站那種氛圍沒什麼不同
就是多了遊民霸佔廁所
還有人叫住我要我幫幫他
只好快步走開
Downtown本身就亂
不敢待太久直接取道到一樓公車亭去
只見兩個人在聊天
十二點整本來是要發車的時間
停了一班空車沒人在裡面也沒有要走的樣子
被一位黑人小哥叫住
原來是負責搬行李的
跟他聊了這陣子的生意如何
他說人不多他覺得挺好的
問我有沒有車票憑證
我拿了紙本給他看他立馬去問了售票亭的黑人大姐
才叫我要用email憑證掃條碼
結果等到十二點半時加我總共來了三個人
不像小哥說的人們總在最後一刻出現那樣
我連條碼都沒刷直接上車
沿途就如我所想像
有許多遊民直接在路上搭帳篷
斜坡滿佈的街道與不整齊的市容
高樓大廈間多的是荒蕪的草叢，水泥高架與讀不出意思的塗鴉彩繪
舉世聞名的籃球競技聖地和美術中心錯落在無人的街道上
建在州際公路中央的鐵軌有著零星等待的人們
有種末世之感
我在半小時內到了機場
隨意挑了一個位子坐下
看書，看電腦，聽音樂，看手機，吃東西
這幾件事做沒兩下就疲倦了
好不容易有個行為怪異的人刻意要坐我放行李的位置
這時候大家都很小心要保持距離
但那位老兄一屁股坐下後拿出筆電
播放著冰上芭蕾還口中振振有詞說著blood sacrifice等用語
我便打算換個位置
中間將近七個小時的時間我在ticketing櫃檯樓層換了三次位置
不時繞圈觀察周遭的景象
只剩一間賣三明治的還開著
其他的都被白色圍籬圍住
店內用餐區位子很多卻沒辦法使用
在廁所附近的椅子比較沒有人發現
看得到窗外機場跑道的樣子
冷氣卻特別冷
天慢慢黑了
我龜縮著直到晚上快九點才看長榮櫃台要開門
已經是大排長龍
操著東南亞口音的人卻是最多的
該回家的台灣人早該回了吧
地勤發了長榮要自行保存的檢疫聲明書
還要我們線上填寫台灣的入境檢役資料(誰知道沒有台灣手機在入境台灣後還是要再填一次)
時間到要上飛機前機場地勤一個一個核對護照並在登機證上做記號
這樣就不用再把護照拿出來給長榮地勤看
大家分區排隊站好就依序進去
我的位子被換掉了
他們讓每一排只有一個人
不過這樣也好我能伸腿的地方又多了很多
著防護衣的還有雨衣的人不在多數
只是空姐空少都有白色雨衣
遮擋掉原有的綠色制服
機上剛起飛穩定就供了一餐
菜色沒得選只有一種
半夜時段的飛機真沒坐過
睡著或醒著的時候永遠都是黑夜
雖然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很不舒服
也斷斷續續稱過十三個鐘頭
早上四點多
剛下飛機馬上感受到一股熱氣蒸騰
我就知道要回家了
還沒過海關馬上看到長長人龍還有無數機場人員全副武裝引導大家用手機填報資料
跟我在內大概三個人連台灣門號都沒有只好等著去辦新的sim卡
他們人的速度都很快
看得出來需要有很大的耐心
因為總是有人不知道要怎麼用網路
尤其是年紀的的長輩們
因為人少
出來領完行李的時間大概也只花了半小時
就是填單子和出示證明比較麻煩而已
身上大包小包的還要拿著護照與豬瘟卡還有剛拿到背不起來的手機號碼和手機
租賃車司機馬上招呼我五分鐘就上車了
二十分鐘就把我載到舊家前
舊家變了很多
陳舊的物品都被搬到房間去
客廳就像個小套房
我爸買了樓下飯糰
簡單的油條肉鬆吃著吃著眼淚直流
就連中午爸送來的排骨便當，切好的芭樂和花生麻糬也是
一個人靜靜享受台北的美好
等中午區公所的人打電話來確認身份
為期兩週的隔離正式開始
隔離期間開始看的絕命毒師也在今天追完
 

午夜一點多沒睡對著螢幕發呆著
想著一早送Y去牙醫後就在停車場等著
看地圖一旁是墓園呢也難怪格外安靜
手機螢幕很小也不方便閱讀
注意著周遭一切的變化
果實從樹上衝撞在車頂上匡噹的聲響外就是送貨車緩慢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數日陰霾的天氣後又是陽光普照
風沙黏附在車窗上也懶得擦拭
過了一兩天又會變回原本的樣子的
車子邋遢怎麼人生也跟著邋遢了？
按了穿越馬路的按鈕
滴嘟滴嘟綠燈亮起
有點羞愧地走在斑馬線上
躲在口罩和鴨舌帽後面沒有人會認出我是誰
La Cumbre plaza店家不張揚地小心做著生意
但街頭除了灑掃人員之外
只剩六旬老婦悠哉閒逛著
口罩做做樣子露個大鼻子在外面
怎麼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下週就要回去台灣放長假直到今年結束
卻覺得虧欠了誰
拼命想著多餘的力氣要如何發揮
問題還是在那裡
休息完了回來還是要面對的
這次終於為了自己做了選擇
總會有人不高興
我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取悅
要如何為自己人生負責？
 

今天查看自己的銀行帳戶才發現一起非常離奇的事件
我的saving帳戶竟然莫名有一筆一百多美元的支票開立
仔細看支票照片才發現出款和收款的都沒有我的名字
簽名也不是我的
擔心遭到冒用立馬打電話給銀行處理
雖然暫時拿到同金額的credit
但心裡還是不踏實
又仔細看了照片才發現支票下方的account number也並非完全一樣
只是那人簽名畫到
讓數字看起來就像我的帳戶號碼了
開始懷疑是銀行app判讀錯誤導致的
這陣子有太多麻煩的事情要處理
沒預期跟能預期的都是

自從半年前美國還未遭受COVID19襲擊
我的研究生活就已經歷滔天巨浪
挑了一天中午在人來人往的諮商中心前愣了半晌
還是決定不要進去了
半年之後所有活動都在網路上進行
就姑且一試
從小到大都沒有心理困難需要專業協助的經驗
僅止於美劇裡主角例行性的諮商聊天橋段
諮商中心在我填完背景表格後就會有人打電話來確認
並由專業心理師初步評估要進行何種諮商手段
看我目標明確是要解決與指導教授嫌隙帶來的緊張焦慮
便在一週後進行了單次而有目的性的諮商
Molly讓我表述遇到的問題並以接納傾聽的態度理解我的處境
她告訴我處理這樣的問題有外在性與內在性的
外在性方面可以使用assertive, not-violent communication的溝通方式試圖跟指導教授談談自己的觀察，感受與試圖被理解的要求
內在性則是希望我理解self-compassion的重要性
許多時候只是需要放過自己，不要被自己擊垮了
她帶我深度呼吸並要我想想在家鄉快樂的一切
閉上眼睛的同時我得到暫時性全然的解脫
淚也不知不覺流下來
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有人可以專心聆聽你的想法和理解你的處境真是一個很好的體驗
會後她寄給我許多資料和可以近一步尋求協助的校內資源
相信博士班的低谷可以很快走過

這幾天決定在日記本裡寫下幾個勵志的句子讓往後艱難的時刻有個參照
可能到了博士班後才漸漸發覺自己並沒有那麼好的事實
以往根本不用別人來操心就能把課業顧好
現在卻如履薄冰
深怕又有一點自己無法掌控的因素毀了實驗也毀了老闆對我的信任
也會懷疑口委讓我過資格考是不是在放水
雖然老闆的批評應是對事不對人
但我總覺得自己的某部分遭到冒犯了
就算認真規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心裡還是覺得相當不安
開啟Slack (類似Line的工作訊息軟體）與email都會手抖
害怕規劃與實驗又要打掉重練
即將升上四年級也是壓力的主因
做了很多卻好像沒什麼建樹
還會被懷疑之前做的東西到底可不可信
聽到這種話在一個親自動手幹活那麼久的人心裡怎麼會好受？
吃飯時間卻沒心思做飯
傍晚時也得去實驗室處理事情
老闆在晚上傳訊息也會忍不住要回
那種工作與生活分不開的狀況自從六月中開放上工後就不斷上演
還有一些惱人的事情同時爆發
比方說從台灣帶來通勤用的腳踏車停在外面好端端就被人破胎
身心疲憊糟糕只好尋求協助
這週即將跟學校聘的心理諮商師視訊面談
希望能早日走出憂鬱
不要再陷在泥淖裡
用專業的心態做好份內的事
我該知道身而為人還有很多意義的
家人和家裡狗狗不會因為我實驗失敗而討厭我
 

這個禮拜沒有隨著年度回顧的結束而變得輕鬆
一心期待的研究結果不過是一團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泥淖
先是冰起來的細菌不長了
後又是定序結果一團糟
再來又重複不了之前好的成果
本想忽略這些不講
但老闆還是問起
討論的過程滿是質疑我從頭到尾就有問題
實驗設計亂七八糟等等
我說我自己也很恐慌
剛拿到奇怪的結果
他說這不應該是高年級生該有的事情了
問了幾個問題我都答非所問的樣子
還問我是不是要換題目了
而且是第二次問
他要我每週會報兩次要做的事給他
以避免奇怪的事發生
我心裡很不舒服
卻不知道要這麼回應
明明都是仔細照著做
重複不了也不是一時之間能說清楚的啊
最後他要我整理近三週做出來的結果給他作為一個新的常態
他看了看就說從頭來過吧
這樣也好
與其現在泥淖還不如重新照他的意思做

你看著啤酒瓶身滲出汗液
想自己要如何從生活這巨大的瓶子裡解放出來
緊盯著螢幕普適性的外國文字試圖傳達有關真理
仔細咀嚼留待腦袋發掘真相遠藏在幽微之處
“我們試了A方法以證明我們想法的正確性，然而可惜的是..."
可惜或許才是我們共通的語言
業餘者看第一句話及結論
你只注意通篇有幾個悵然若失有不加明說的然而
日子正迂迴進行著
以螞蟻的速度
你的心早已搭上高鐵離去
 

UCSB化工系博士班的學生在過了博士班資格考後
每一年大約在暑假的時候都需要對口試委員進行一次年度研究回顧
不只要交一份簡短約兩夜的摘要外還要口頭報告
雖然對畢業沒有直接的影響
一年面對決定自己未來的人們一次還是感到神經緊繃
三月中COVID19爆發後長期待在家裡
直到六月中才開放讓大家在遵照防護SOP的方式到校做實驗
當然也不可能讓大家隨時想來就來
對於我這種可能需要很早到校的人來說真是難上加難
上回冒險在早上六點多趕到學校
卻在樓梯間撞見正在打掃的清潔人員
提醒我這個時間他們在打蠟我“應該”不能出現在這裡
我相信還是會有人這麼做
但被撞見後就怕被打小報告
長得不太友善的大樓管理員可能會不讓我來了
學校開放後一哥多月的時間就要生出來可以討論的數據真是出乎我意料外
不過同個時段口委們也需要聽許多不同的人講自己的研究
也就沒有必要講太深入了
直到口試前兩天才被老師通知說想看看我的投影片
前一天下午跟他視訊會議被改得一塌糊塗
他都會笑笑說做蠻好的不用對這些修改太過焦慮
但是原本準備好的講稿勢必就行不通了
同樣的東西換不同的故事來呈現的感覺
當然許多做半天的東西直接就不能放了
口試前一天還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一直在用某個線上(夢境）服務卻沒有人通知我要繳錢
金額一直累積再加上利率都可以讓我破產了
我坐在國中教室裡一直想要怎樣才能剛好做夢“連線”處理這問題
這時大家突然都動了起來起身拼命打掃
可怕的家政課老師還要大家趴到地上檢查灰塵
我低頭才看到原本乾淨的周圍頓時充滿灰塵
立馬被臭罵一頓
口試想當然也是線上的
Michelle在家讓我們看到家裡的貓跟寶寶Mia
他們也像一陣子沒見似的聊得挺開心
就是不見Max連線
只好硬著頭皮直接開始
想當初資格考他也是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才進來
Arnab傳了簡訊給她
才知道他月份都記錯了
他們問的問題都是我份內熟悉的問題
自然也對答順利
Michelle還不忘問問未來畢業要做什麼
在這種時局也只能說能留下來多學習就好了
去哪裡都可以
鬆了一口氣
卻也開心不太起來
因為要Max簽字又得從頭講一遍

前幾天美國ICE對國際學生拋下一顆震撼彈
要求秋季班只上網路課程的國際生離境
或者不發新簽證給秋季班只能上網課的新學生
在疫情嚴峻的情況下許多仰賴國際生維持財源的學校已經焦頭爛額
本地生註冊率已經變低的情況下川普政府還要拿國際生開刀
無疑是雪上加霜
雖然博士生基本上不會受到太多直接影響
要學校強開大門的政策對疫情控制只是開倒車而已
COVID19疫情已經持續超過半年的時間
在其他國家狀況陸續緩和的時候
美國確診案例卻不減反升
現在研究生已經能夠到校做實驗
利用排班制讓整體空間時間使用率在最大量的15%左右
數月前不去學校的時候不僅學生很緊張
老師大概也很緊張
因為研究計畫不知道要怎麼進行下去
最近開放後才第一天就有人感染
雖然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但事情來的比想像突然
除了勤洗手消毒與大樓動線SOP要遵守外
又能如何呢？
別忘了現在疫情可是比還未開放前危險許多
所有人大概也抓不準怎麼開放會對大家比較好
開了之後要關好像也更困難了

陽台出現鳥兒來築巢已經不是新鮮事
幾個月前才有一兩顆鳥蛋不小心從陽台內側屋簷上墜落破掉
還聽見鳥爸鳥媽的悲鳴
這回透過網路查詢到來築巢的是一種喜歡生活在水邊的鳥類叫Black phoebe
白肚腹，尾巴搖擺的姿勢非常好辨認
從房間望見高出幾隻黃嘴伸出來要東西吃
就知道有寶寶出生了
一時好奇就把巢給摘了下來
總共三隻在裡面眼睛微微張開毛都沒長齊
拿在手上觀察倒是直接被便便攻擊
把巢放到陽台平台上發現即便離鳥爸鳥媽不到幾公分的距離
寶寶們卻沒被發現
鳥爸媽還是一如往常飛到舊巢的位置查看
過了一陣子才發現鳥而不見了開始發出奇怪的悲鳴
我也嘗試放到鳥們常停留的舊燈座上
可惜無效
最後只好把整個巢放回原來的高出
這下他們可找到了
只是鳥兒餵食寶寶時鳥巢又轟地一聲墜地
這下只好拿了一個乾淨紙盒裝了紙巾再把鳥巢覆蓋其上
整個盒子拿到我們種植物的盆栽旁邊
可喜的是鳥爸嗎終於發現了
但高度太低他們不方便停留和餵食
得一直非高飛低喬角度才能接近紙盒
餵食的工作我們一時之間還真的做不出來
因為鳥兒吃蟲為主
但哪來的蟲？
在家裡尋了蜘蛛和蛾的屍體他們也不吃
今天很奇怪還有蜂鳥光顧我們陽台
一直想接近寶寶們
看天色逐漸暗了確定鳥爸媽沒再接近
我們把紙盒拿進屋裡保暖
希望明天一早他們又生龍活虎